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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低姿态的缓缓而行 ——黄明生散文集《找到幸福的入口》序  

2013-10-01 21:00:2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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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明作家协会副主席 绿 笙  

最初与黄明生先生认识当在把盏之间。常说酒品如人品,深以为然。因着生性直爽的性格,就也同样喜交不拐弯抹角的朋友。诚以为在酒桌上扭扭捏捏,明明一肚子的海量却总是精于算计,藏着掖着,到后头常演后发制人之招,这样的人不可深交。举杯“引而不发”是明生的特点,两杯相碰,在东拉西扯中直到对方失去了耐心,他方胜利般一饮而尽,但是他的酒品是豪爽的,在酒桌上决不与人出奸耍滑,不用担心他“引而不发”后赖酒。于是,在酒意之中也就相互读懂了对方的性情。

  然而,这朋友相交少不了酒,却并非酒友,而是因着对文字共同的喜爱多了精神上的交流。或是因为编辑职业的关系,十几年来不间断地阅读了三明许许多多作者的作品,有的作者在阅读中慢慢就成了朋友,明生大抵就是这样的类型。明生这本散文集中的许多作品曾经都读过,其中一些还在我编辑的副刊上发表过,对于他的文字也从陌生到熟知。我以为黄明生先生用《找到幸福的入口》来作为本集的书名,可谓道出了他的人生态度。“小家小聚,小钱小米,小样小足。”文中这几个“小”字寓义深刻。事实上,在大自然面前总是试图用自己的力量改变它们的人类是极其渺小的,可笑的是很多人至今也没有真正认识到这一点,通常情况下大自然发怒而受到惩罚的人类只会作短暂而浮浅的思考,随后就我行我素了。对于个体而言,在历史和社会变革中永远常是身不由己。也因此,深刻认识自身的“小”,对于一个社会人来说是相当重要的。在这里所谓的“小”并不是放弃抗争随波逐流安于现状,而是在一种宁静祥和的状态下更真切地把握人生的方向。“一旦把自己的幸福定格在‘小’字上,即可安之若素,明善诚身,如坐春风,幸福就会悄然而至,敲门入室,即使是平凡人普通人也不会被遗忘。”我欣赏这样的一种人生态度。

  放低姿态的缓缓而行,其实是一种智者面对人生和社会的感悟。在《像地瓜一样活着》一文中,明生用“地瓜”这个具象更进一步地阐释了这样的人生观。他在文中诚挚地告诫人们:“你知道地瓜,未必就知道像地瓜一样活着的人。”地瓜是所有人都知道也都吃过的一种植物和粮食,出生于曾经那个困难年代的人对于地瓜都会有一种又爱又恨的记忆。在很多时候,地瓜总是和饥饿这种曾经让人恐怖和无奈的记忆纠缠在一起。明生就详细描述了这种经历,无奈之中体悟到:“一直以来,我们当然不甘心如地瓜一样一辈子任凭风吹雨打,生长在地下,我们也向往生存土壤的肥沃……”地瓜在这里成了卑微小人物的代名词,然而,“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就要改变自己的性格,我们像地瓜一样努力适应着上苍的安排……”这是苦难凝结出来的经验,这样的经验对于人生的成长是折磨同样也是财富。当作者在回首往事时用这样的文字表达道:“多年以来,我还老想,自己永远是个土生土长的乡下人,永远必须像地瓜一样活着。”是的,其实卑微地活着同样可以拥有高尚的心灵,就如同潜伏于地下顽强生长的地瓜一样,适者生存,忍耐永远是人生必须接受的一剂良药。而这样的人生感悟,在诸如《寻找一种活法》等篇章中还有体现。

  明生是性情中人,对于情感却有着很多男性所缺乏的细腻,这一点在本集散文中的很多篇章都不时地展现出来,比方说他对妻子的怀念之情,这些从心灵里流淌出来的文字充满着沉甸甸的温度,让人触摸间感到男儿心中的绕指柔情。特别是其中关于父亲的一些篇章,如《父亲与碗胡》一文曾经发表在我编辑的副刊上,当初第一眼看到这样的文字我就被深深打动了,这个多才多艺的父亲在苦难生活中表现出来的坚韧和乐观,从另一个角度表达了父爱的别一种方式,身为生产队长的多才多艺的父亲用音乐来慰藉被贫困交织的每一颗心灵,不仅对家人也对身边所有的人,正如文中所说:“再后来才明白父亲拉唱碗胡的理由,是以此来调节和释放辛苦劳作给身心带来疲惫的同时享受音乐带来的快乐和安宁……伴随着父亲趣味十足的唱腔和诙谐幽默的说笑,不仅表现了自己的能耐和热情,同时也给乡亲们带来了许多欢乐……”作者继而用细腻的文字描画父爱:“在那缺衣少食的岁月里,父母亲总是将那些贫穷的忧伤和外界的压力深深地藏匿在自己的心里,却将少有的精神快乐和需要弥补的梦想,教会了我们如何学会宽容,怎样在爱心中成长,如何对待饥饿,怎样战胜困难……”文字之间,父爱的深沉博大跃然纸上。在《那一巴掌》中,另一种父爱的严厉表达,则上升到了正义的高度令人肃然起敬,当作者因为弟弟调皮的小伙伴私分了父亲的“公烟”,无辜承受了父亲一记巴掌时,此时的父亲角色已经让位于公私分明清正廉洁的生产队长。而正是这生产队长的一记猛掌,对此后作者的人生起到了标杆的作用。“诚然,就是这可怕的尽管是错搧的一巴掌,为我今后的做人做事不能不说起到不同寻常的作用,特别是当我在税收征管工作和日常生活中有什么非分之想时,便会想起父亲那张疾恶如仇的脸,那视廉洁为神明的眼神,它时不时像一束明闪闪的聚光扫射着我的心灵,荡涤着我的灵魂。”或许,可以这么说,正是父亲的这一巴掌所树立的人生高度指引了作者在此后的人生中“找到幸福的入口”呢?

  通观“回望记忆”、“感悟心灵”、“抚摸岁月”、“感应自然”、“围炉人生”这本散文集的5个部份,在此无法一一点评,而无论如何将文章分类,都指向了作者所感悟到的人生“幸福的入口”,就此当为他文字的集体表达感到欣慰。

  一直以为,散文是情感的表达,在真挚的情感面前,技巧永远退居其次。如果一篇散文词藻华丽技巧精熟,情感却苍白无力,那么,这样的文字读起也就味同嚼蜡,无滋无味,更谈不上长久的生命力。文笔偏于细腻,情感饱满,是黄明生先生散文创作的一个重要特点。在本集散文集中,他的笔尖触入了生活和工作的两个主要层面,亲情散文如此,在描述那些与工作相关的篇章时也是如此。然而,让我稍感遗憾的或许是因为难以割舍,作者在叙述与工作有关的文字时显得有些拖泥带水,这在一定程度上削落了文字的力量。同时,正如他在把盏时习惯“引而不发”一样,他在一些篇章的处理上也同样有过门稍长一些的瑕疵。我想,如在今后的写作中能尽量减少过门时间“举杯而饮”,删除与主题无关的枝枝节节,让细腻的情感不要发酵太久,那么,他用文字酿造的这坛老酒当会更加醇厚。

 (《找到幸福的入口》黄明生 20137月中国文联出版社)

(绿笙,原名林域生,三明市政协常委、三明市作家协会副主席、福建省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

(此文于2013927日发表在《三明日报》读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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